有哪些规则怪谈?

值日生怪谈

出自专栏《黎明破晓:末日里的最后生机》

我是今天的值日生,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

晚自习结束后,同学说教导主任找我。

我心中疑惑,身体下意识地走出教室。

突然,手机弹出条短信:【回教室!不要相信叫你的学生或老师!】

同时,我通过玻璃倒影,看到叫我的同学,没有脸。

1.

(打扫规则):

1.请保持地面干净,倒干净垃圾桶,擦干净黑板,摆整齐桌椅,但不要捡红色的纸团,会被「它们」发现,更不要相信上面的文字。

2.打扫时请反锁门,挡住它们,它们没有钥匙,老师也不会来提前检查,重复,老师不会来提前检查。

3.遇到敲门声,请保持安静,重复,老师不会提前来检查。

4.被检查前不允许出教室,倒垃圾时可以离开教室 10 分钟,发现人头的话,不要相信她的话。

5.不要相信黑板上突然出现的粉笔字,尤其是白色的,那是它们在骗你。

6.要相信红色纸团上的字,并按照上面的去做。

7.检查的老师是男性,穿着蓝色校工服,穿着蓝色校工服,请相信他。

8.这是所女校,重复,这是所女校。

9.不要试图逃离教学楼,11 点 30 前请回宿舍,躺在床上睡觉。

10.不要让它们发现你不属于它们。

……

「叮!」

回到教室后,又来消息了。

我看着新消息,只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我平时虽然不看恐怖片,但也对这些规则怪谈有点了解。

信息中的这几条规则,明显矛盾。

说明,无法确认真假。

而且,手机压根没信号,怎么收到的短信?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但那个叫我的同学在我回到班级的瞬间,就消失了。

此时,整个校园一片死寂。

但往常这个点,刚下晚自习,校园明明很吵,有结伴回家的,有去小卖部买烤肠、干脆面和饮料的,还有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的。

总之,不会这么安静,安静到我都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我有点害怕地关上门,视线不自觉看向窗外。

外面雾气浓郁,好像凝固的屏障,时不时小小翻涌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去关上了窗户。

虽然规则没写。

关窗时,有丝雾气碰到了我右手弯曲的小拇指,那瞬间,整个手掌都仿佛被冻住。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右手。

冷汗密密麻麻从脑门,后背,钻了出来。

突然,我猛地回头。

因为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有无数视线正齐齐盯着我,犹如实质。

我不清楚怎么去描述这种真实的,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我的眼睛告诉我,班里只有我一个人。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我想这样欺骗自己,甚至想说服自己,这是个梦。

但诡异的校园,把手掌瞬间冻僵的雾,还有没信号却能收到短信的手机……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在一个诡异的空间。

我开始忍不住颤抖,头也一直在痛,甚至奢望这是全校针对我做的恶作剧。

我想不顾一切地跑出去,大喊救命。

但理智告诉我,那样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我在原地犹豫了下,决定先把前后门反锁。

谁知刚走到门口,竟然发现对面教室坐满了人。

身材婀娜的老师正背对着我,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的题目讲解。

那一刻,我仿佛一个踽踽独行在黑夜中的人,看到了光。

兴奋盖过恐惧,我扬起笑脸,刚准备踏出教室,突然想到那条规则:【被检查前不允许出教室。】

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脚步停在半空。

老师讲题的声音也停了。

我心跳如擂。

这时,老师转身了,她看向我,温柔道:「同学,有事吗?」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牙齿克制不住地在打颤,目眦欲裂。

她也没有脸!

2.

「同学?」

她歪头,脑袋慢慢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面对我,手以诡异的姿势撩开头发,露出张狰狞的女人脸。

「你是值日生,为什么不打扫呢?」

她笑了,咧开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脖子猛地伸长到我面前,一双没有眼皮的眼珠盯着我。

我急忙后退,关门反锁。

尖叫的前一秒,我捂住了嘴。

【保持安静】这条规则在我脑中闪过。

「你真可爱。」

她隔着窗户说,然后走了。

我心脏都要停了,却猛地意识到,她没回对面教室。

她去哪了?

我想到她那恶意的眼神,飞快跑去后门,关门,反锁。

同时,她狰狞的脸撞到窗户上,发出尖叫。

我惊恐地后退,这才发现,不止她。

对面教室的后门窗户,挤满了密密麻麻又扭曲的惨白面庞。

唯一相同的是,都没有脸,却都在「看」着我。

这种视觉冲击刺得我头皮发麻。

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都感觉到一阵恶心。

我艰难地转身靠在墙上,避开它们视线,脸涨得通红。

这才发现,自己竟忘了呼吸。

猛地呼吸,空气涌入气管,咳嗽的感觉涌上来。

我立刻死死捂住嘴,生怕咳嗽声引来门外的怪物。

可教室内就安全吗?

理智和情绪在脑子里交织,身体抖得像筛子,哪怕不断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身体也无法接受这密集的恐惧。

好在,理智暂时赢了。

我深呼吸,调整跳得快炸裂的心脏,低头看表。

已经十点零五了,一会儿还有「老师」查卫生。

我绝望地蹲在地上,死死看着手机里的规则,把每一条印在脑中。

现在没时间区别真假。

就在我紧张背规则时,教室内突然传来「哒哒」的粉笔声。

有人,在黑板写字?

可教室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却见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你不打扫,一会儿老师检查会生气的。】

可比起这段字,我更恐惧的,是那根白色粉笔。

它停留在空中,好像有「人」拿着它。

这一刻,我确定,教室并不安全。

而且我发现,教室多了个红色纸团,就在我脚边。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一无所觉。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逼自己不要再被恐惧影响。

以前,我也看过一点规则怪谈,知道只要「遵守正确规则」,就不会有事……

大概。

不,遵守正确规则,一定没事!

我安慰着自己,咬牙拿起扫把。

思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可能这就是人吧,在困境中,触底反击。

我安静打扫,努力不让那些恐惧影响判断,并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捡那红色纸团。

还有,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要不要信?

这样想着,我打扫得越来越快,连手都不再那么颤抖。

而门外的「老师」见我认真打扫,指甲终于放弃抓挠玻璃,只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就不甘地缩回了她那长脖子,重新回到她的班级。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桌椅好像落了蜘蛛丝,总粘在我手上。

每次摆桌椅,手都会痒。

凑近细细检查,手上什么都没有。

太奇怪了。

突然,我想起,这是女校。

还有,刚才那些诡异的视线。

会不会,其实,此时此刻,座位上坐着「人」,只是我看不见。

那触感,像极了长发拂过手背。

后知后觉的我颤了下,冷汗流下,落在桌上。

然后,我看到那滴汗,被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擦干净。

3.

「咚咚咚。」

门被敲响,吓我一跳。

我抬头,看见班主任正站在门口,穿着制服,别着「班主任」的胸牌。

「打扫个卫生怎么还锁门?」

我吞吞口水,看向表,十点十五分。

没到点。

【老师不会来提前检查。】

这条规则被重复了好多遍,我很清楚,目光不自觉看向对面教室。

那里空无一人,灯也关着。

窗外雾气散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从楼下传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好像刚才那些都是错觉。

「行了,太晚了别收拾了,回宿舍休息吧。」

老师笑笑,冲我无奈道:「今天辛苦了。」

我眨眨眼,神思恍惚了一秒。

耳边也有无数细小而带有诱惑性的声音:「开门吧,开门离开这里。」

那些声音仿佛直接钻入脑中,操控我的动作。

但她的微笑好美啊。

好温柔,好温暖。

我迈出脚步,情不自禁地朝她走去。

满眼都是她弯弯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

好美。

就在我摸到门锁的那一刻,手不自觉停了。

那些细碎的声音更大,但我有些犹豫。

为什么犹豫呢?

等等,学校有这个老师吗?

意识到这点,我手仿佛被锁烫了下,急忙收回。

整个人醍醐灌顶。

这个鬼,竟然还会蛊惑人。

就差一点……

巨大的恐慌袭来。

我抬头看向窗外的班主任,她依旧那么美,眼里好像有细碎的光,不停在诱惑我。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赶紧收回手。

门外的「老师」有点疑惑:「怎么了?值日生?」

我倒退得更快,脸色惨白。

她看着我后退的模样,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不开门吗?」

同时,那细碎的诱惑声又来了。

我死死捂住耳朵。

「开门!快开门!赶紧开门!」

她变得面无表情,五官开始恐怖,敲门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我看到她的瞳孔慢慢变白,头发变得干枯,连皮肤都出现大片尸斑。

每次砸门,都能带出巨响。

那木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砸穿。

最可怕的是她的舌头,竟有二十几厘米,上面有无数倒刺,有红色的涎水滴落。

我闭上眼,转身不再看她,继续颤抖地打扫,并将垃圾倒入垃圾桶。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样改变现状,只能选择继续做值日生该做的事。

谁知,垃圾桶突然传出声音:「千万别开门。」

我愣了下,想到第四条规则。

【倒垃圾时发现人头的话,不要相信他的话】。

我麻了。

颤抖地看进去,果然是一颗人头。

女生的头,脖子有裂口。

她长相倒和活人无异,却还是吓得我倒在地上。

我惊恐地看着垃圾桶。

桶里的人头却毫无自觉,自顾自道:「你得捡那个红纸团,里面有逃出去的方法。」

我死死攥住拳,不知道该相信规则,还是相信这个诡异的人头。

规则叫我别信她的话,可她叫我别开门啊。

那是不是反过来讲,这第四条规则是假的?我可以相信她?

「不准捡!你个死头,不准抢我的食物!」

外面的怪物听到人头的话,开始嘶吼。

舌头一下下抽打在玻璃上。

很快,出现了裂声。

玻璃要碎了!

「快捡!现在时间过半了,一会儿玻璃碎了你就完了。」

那个人头焦急提醒。

我看着她,简直像在火上烤。

该相信她吗?

会不会是这两个鬼一起玩我?

「咔!」

玻璃又出现一道碎裂声,此时,一切仿佛都变慢了。

只有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我捡起红纸团,砸门声停了。

门外面目全非的「老师」贪婪又阴森地看着我,突然咧出个笑,便慢慢后退,归于黑暗之中。

我死死攥住红色纸团,不知道她为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我违规了?

还是她故意演我?

我颤抖着手,开始梳理这几次怪物的出现。

第一次,我踏出了教室。

第二次,我没有打扫卫生,也没有反锁门。

第三次,我没有捡起红色纸团。

那是不是说明,这几次,我违规了?

不过也确实,每次违规,都有怪物出现。

当我捡起红色纸团时,怪物走了。

那是不是说明,【不要捡红色的纸团,会被「它们」发现,更不要相信上面的文字】这条规则是假的?

「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哎真是无语,你快打开啊。」

人头不停催促着,感觉比我还着急。

我看了她一眼,她长着张瓜子脸,梳着刘海,眼睛圆圆的。

好像,很无害。

我垂眸,缓缓打开纸团,上面只有一句话:「倒垃圾后,逃离班级,不用等老师检查。」

「上面写了什么?」

那个人头问道。

我看向她,重新将纸死死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哎呀,叫你保持安静,没叫你不能说话,你要急死我吗?」

那个人头无奈道。

我抿抿唇,没有接茬。

在这种地方相信个头,可太蠢了。

但现在,确实该倒垃圾了。

人头……算垃圾吗?

而且,外面安全吗?

我看向走廊,白炽灯亮着,除了玻璃上的血迹,空无一物。

那些怪物好像消失了。

偌大的校园,仿佛只剩我和桶里这个头。

「你相信我,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害死的,我会帮你。」

那个头真诚道。

我看向她,她正努力睁着大眼睛,向我证明她的无害。

莫名……还有点可爱。

我觉得我疯了,弯腰拿起桶,走向门。

窗户已经裂了,有细碎的玻璃碴在地上。

走廊的白色灯光,透着阴冷,很像停尸房。

我一点不想出去。

但倒垃圾得去教学楼外的垃圾房。

这中间会遇到什么,我不敢想。

我真的,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痛恨班级在四楼。

「你不会要去倒垃圾吧?」

那个人头更加担心。

「这条规则是假的,我就是倒垃圾的时候被那里怪物一口咬住身子,等醒来就只有一个脑袋了,你要去可别带我。」

「真的,我们最好赶紧去宿舍,那里有宿管。」

「你信我。」

……

这头话真多,好想骂人。

我低头看了眼她,没理,深吸口气,打开门。

「咔!」

锁开了。

在这寂静的走廊,荡起一阵清脆的回声,仿佛一个信号。

告诉「它们」,「食物」出门了。

4.

「哒,哒。」

运动鞋踩在地板,发出清浅的粘连声。

胶底就是这点不好,会有声音。

我恨不得把鞋子脱了。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仿佛要刺穿人耳膜。

「救命!」

我刚到三楼,就被这叫声吓得垃圾桶都差点脱手。

人头语气更加惊恐:「都说了别带我,你赶紧把我放回教室吧!」

「真的会死的!」

我拧眉,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的灯是灭的,一片漆黑,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咀嚼声,好像有什么在嚼坚硬的东西。

骨头吗?

模糊的腥气随着走廊大开的窗户,自顾自钻入我鼻腔。

蓝白色的地板,有红色的液体。

我收回视线,加快下楼速度。

「你听我的。」

「求你,别去垃圾房,我真的好怕。」

「那里的鬼特别凶。」

……

闭嘴!烦死了!

我低头拿了个纸团直接塞那人头嘴里。

她「唔唔唔」地说不出话,眼里满是委屈。

我要疯了。

一个头怎么戏那么多?

终于,世界安静了。

我抬头,却差点撞见一个「人」,幸亏急忙抓住了扶手。

定睛一看,竟然是我对面教室那个「无脸老师」。

她也穿着制服,胸牌写着:「物理老师」。

此时,我和她面对面,不足半米。

她后脑勺那张狰狞的脸,异常清晰,连突起的血管都能看清。

我头皮差点炸了。

现在的我们之间可没有门,半个阻挡物都没有。

「同学,又见面了呢~」

她咧开嘴,手持教鞭,一下下在手心敲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惊恐模样,并用她那细长的舌头舔过我发梢。

「想去哪儿?」

她温柔道。

见我不回答,恍然大悟般道:「哦,你不喜欢我这张脸,是吧?」

说着,她脖子「咯吱咯吱」地又转了 180 度,用她没有五官的正脸面向我:「你喜欢这一面?」

「老师,我要去倒垃圾。」

开口的瞬间,我和女鬼身子都一怔。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说话。

而我没想到,我说话声音竟然像个男生。

等等,有没有可能,我就是男生?

那之前,我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女生?

还有,我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认为自己是个女生的?

那个「检查的假老师」可以精神蛊惑,但我好像并没有被……

是那个假学生做的吗?

怪不得,我头一直在疼。

原来……如此。

能改变记忆?

那规则中叫我【保持安静】的原因,会不会是,为了不让我发现自己的性别?

但是,为什么?

玛德。

头疼死了。

我抬头道:「老师,你在妨碍我做值日吗?」

老师听闻,抬起教鞭,狠狠抽向地面,留下个深坑。

抽鞭时,离我鼻间不到一厘米,让我一身冷汗。

「当然不是,值日生,快去忙吧。」

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丝咬牙切齿。

我掠过她,径直下楼。

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却没跟上来。

5.

我深呼口气。

赌赢了。

果然,规则是牵制双方的。

刚才那一秒,我简直觉得我死定了。

从她飞奔去后门,脸都撞玻璃上来看,她一定想杀我。

所以见到我下楼,都面贴了,何必扯那些废话?

除非,她受制于什么,不能杀我。

从这点来看,某种程度上来讲,倒不是毫无生机,我可以利用「正确规则」活下来。

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

十点半检查卫生,还有九分钟就要检查。

倒垃圾时间是十分钟,我已经花了三分钟。

七分钟内,我要赶到垃圾房,并决定倒不倒垃圾。

不,应该说,判断出倒不倒这颗人头。

5.

「哇,你好厉害啊,我刚才简直要吓死了。」

人头又开始说话了。

我皱皱眉。

她刚把嘴里的纸团吐出去了,又开始叨叨叨。

此时见我看她,大惊失色。

「你不会又要把纸团塞我嘴里吧!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她说着,表情又怂又委屈。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已经知道【保持安静】这条规则是假的了,而且,又到了一楼与大厅之间的过道,我稍微放松些,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眼保安室的门。

人头没回答我的话,只谨慎道:「大厅要快点过,千万别停。」

我点点头,细细打量大厅。

大厅的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

每次变黑的瞬间,都好像有什么出现在其中。

左侧保安室开着门,可以看到桌子,上面放着个玻璃杯。

杯中的水是浅红色的,一颗圆东西在里面漂浮。

是完整的眼球。

杯子旁,还有个警棍。

极具生活化的诡异场景,更让人难受。

我深吸口气,看着脚下仅剩的一节台阶。

一步距离,生死之择。

踏下去,就没法后退了。

我深吸口气,做出准备跑步的姿势,却被人头打断:「大厅禁止奔跑,违规,保安会抓你。」

她急忙道。

我垂眸:「你在这里遇到过多少个人?」

「109 个吧。」

「那逃走了多少个?」

她愣了下,舔舔唇,露出悲伤的模样:「不知道确切数字。」

「哦。」

我点头,深吸口气,下了台阶。

瞬间,灯芯发出火花声。

「啪!」

世界一片漆黑,只余下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6.

我没停,一步步走着。

此时此刻,我仿佛被锁在一个黑匣子,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腻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我手里死死攥着垃圾桶边沿,克制住想跑的欲望,一步步往前走。

刚才目测,大概 20 步就能走出大厅。

已经三步了。

「好饿。」

嘶哑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颤了下,走得更快。

五步……十步……

「把你眼珠给我吃吧,吃了我就偷偷放你离开这个学校。」

疯了。

信你个鬼。

我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流下。

这些鬼怎么都和变态一样。

还有那个头,刚才不是话多得要命,现在怎么闭嘴了?

十三步……二十步……

黑暗中,度秒如年。

已经走了五十多步了,还没走出这片黑暗。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惨白月光,撕破了这个「黑匣子」。

但我不敢停下。

生怕后面的鬼再把我薅回大厅,连头都不敢回。

「呜呜吓死我了,我们赶紧去宿舍,等白天就能逃出去了。」

人头哼哼唧唧。

我看了眼表,光过大厅就耽误了一分钟。

好在垃圾房不远。

「你,你不会要去垃圾房吧?你要倒掉我?」

那个人头眼泪都出来了。

我警惕地看着垃圾房的方向,余光也注意着旁边空旷的操场。

不过,垃圾房看起来一切如常。

大大的绿桶在那立着,好像可以直接把我吞进去。

也好像,有什么会钻出来。

……

「别,别开!」

人头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里面真的有鬼呜呜呜。」

她眼泪一滴滴流下,梨花带雨,别说,还挺好看的。

但我不吃这一套。

「你不也是鬼吗?」

我冷眼看着她。

她愣住,不可置信道:「可我一直在帮你啊!你怎么过河拆桥?」

「是帮我,还是你也要在教学楼遵守规则?」

她满脸不解:「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冷笑:「好好在你的桶里待着吧,想骗我违规的,垃圾。」

她脸色一怔,目光渐渐阴寒。

我直接打开盖子,把她和垃圾一起丢进去。

下一秒,桶内传来她尖利的咆哮:「我要杀了你!!!」

7.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

第一次,我踏出了教室,看到鬼学生。

第二次,我没有打扫卫生,也没有反锁门,看到了无脸老师。

第三次,我没有捡起红色纸团,及时让【地面干净】,又遇到了检查的鬼老师。

可我突然察觉,同一条规则,是有真有假的。

那么,十条规则,就是看到的十条规则吗?

有没有可能,光第一条,其实就是「6 条规则」。

1.请保持地面干净。2.倒干净垃圾桶。3.擦干净黑板。4.摆整齐桌椅。5.但不要捡红色的纸团,会被「它们」发现。6.更不要相信上面的文字。

若真是这样,那第二次,我其实违背了两条规则。

应该有两个鬼出现。

可只有一个。

除非这个头,也是鬼!

……

她很聪明,编了个理由,便把立场和我混在一起,还表现出一副知道如何逃脱的模样。

甚至告诉我很多信息。

但那些消息,说白了,不过是模棱两可的话术。

每次提示,都反而把状况引向更混乱的场景。

若我心态再差些,估计会崩溃。

而且,打开红色纸团后,她第一反应是问我:里面有什么内容?

但她明明说过,里面有逃跑的方法。

简直,前后相悖。

她根本就是在骗我。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她把纸团吐出去时,我看到了,她的舌头很长,和那个在窗外敲门的女鬼一样,带着血。

所以,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可怜又无害。

甚至很可能比那两个鬼老师更凶。

之所以不动我,还骗我,估计也是因为限于规则。

再结合前面的信息,我问她见过多少人,逃走了多少人,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进到这个诡异世界的倒霉鬼。

果然,我不是唯一一个。

那就说明,这个校园,还可能有别的角色。

老师,班长,纪律委员……

她们又在扮演什么角色?还活着吗?

至于她告诉我别跑,不过是因为见我已经看到保安门上挂着的牌子了。

【禁止奔跑】。

表忠心罢了,或者,想独自吃掉我。

谁知道呢。

反正我已经确定,她在非常努力地避免我将她当「垃圾」倒掉。

所以,那里一定会限制她。

也不知道这个鬼之前干扰,欺骗了多少人,才有这样的演技。

至于她自己,就算真的是在垃圾房被吃掉的,也不值得同情。

甚至有可能,在她那个故事中,被吃掉的,是上一个人。

她才是在垃圾房吃掉对方的怪物。

而【我是值日生】,这本身也是条规则。

值日生,最重要的就是打扫干净卫生。

她那么惧怕被倒掉,一定属于「垃圾」。

红纸团应该是可信的,我不会回班里。

宿舍,也不能去。

那女鬼阴险狡诈,叫我去宿舍,还提那个宿管,八成是为了预防我把她扔掉,所以埋了一手。

我看看表,已经十点二十八了,离我倒垃圾时间还有 4 分钟,但离老师检查,只有 2 分钟。

希望卡的这个 bug 有用。

校门外,雾气依旧浓郁,没有散。

我知道那雾气的威力,不会出去。

但明显,我漏了什么。

宿舍,班级,都不能回,还能去哪?

这鬼环境不让我知道自己性别的原因到底是……

校工?

确实,他是唯一一个男性。

我想,这确实不是女校。

不让我发现自己性别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他是我逃脱的关键。

想到这,我决定赌一把。

直接去找他!

8.

校工办公室与垃圾房隔着足球场。

那里是平房。

我最后看了眼班级的方向,窗边站着那个无脸老师。

真是执着。

我收回目光,吹在脸上的风愈发冷了。

机会只有一次。

我目光坚定,打算从草坪上直接踩过去,走直线距离。

谁知离草坪近了,却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腥臭味,和无脸女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血。

我没踩上去,选择跑了 400 米。

等气喘吁吁到平房的位置,发现校工室是空的。

看看表,十点二十九了。

不远处,人头鬼的嘶吼愈发尖利,垃圾桶盖被她顶得上下起伏。

得赶紧找到校工。

可平房就这么大点地方,完全藏不了人啊。

难道他在宿舍?

正在我原地踱步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十点半了。

「老师」检查时间到了。

我关掉手机,按下静音。

足球场对面的教学楼,教室窗户的位置,依旧有人影立在那,一动不动。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搭在我肩膀上。

我猛地一惊。

「别看了,小伙子。」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但我不敢转头,怕「吹灭肩头的火」。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

人的双肩,额头,各有一把火,要是被脏东西拍了肩膀后立刻转头,会吹灭那火,脏东西就能伤害你。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在这里谨慎点,总没错。

现在天气不冷,所以我穿着夏装,能清楚感受到肩膀上的温热。

意识到这点,我才缓慢转身。

只见一个大叔叼着烟,身材魁梧,穿着蓝色校工服,颓废又沧桑地斜眼看我。

别着同款胸牌:校工。

「啧,能活着见到我,你还不错。」

他懒散道。

果然,是个活人。

但活人生活在这种环境,怎么会那么……安逸?

「进来吧,哎呀,你都不知道,这十年加上你,我就见到了 18 个学生,简直……」

他烟嗓沙哑,絮絮叨叨。

我:……

「还不进来?」

他用钥匙打开门,迈进房间。

我望进去,小,却五脏俱全,连卫生间都有。

简直像个净土。

此情此景,却感觉更值得怀疑。

突然,远处传来「砰砰」两声。

我看过去。

一声,是那个无脸女鬼竟从楼上跳了下来,支离破碎,却还在蠕动。

另一声,是那个人头鬼从垃圾桶飞了出来。

她俩的目标倒很一致,都是我。

人头鬼在飞,无脸女鬼则像蜥蜴一样飞快爬向我。

同时,草坪也开始涌动,好像要钻出什么。

大厅中,检查的「老师」也跑向我。

这画面,我一生都不想再面对。

于是当机立断,直接钻入校工室,并锁住了门。

下一秒,灯灭了。

我心一惊。

又来?

这可没地儿跑了。

9.

我维持着锁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现在肯定不能出去。

外面三只,里面好歹只有一只。

……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灯又亮了。

我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接着,门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我后退两步,看向那校工。

他正站在开关旁,静静看着我,然后深吸口烟,丢到地上碾灭:「睡吧,天亮送你出去。」

「你刚关灯干吗?」

我嗓音沙哑。

刚才,我真的差点开门逃出去。

他懒懒看着我:「活下去是要守规矩的。」

我张张口,心开始发凉。

「你在这里,活了很久?」

他伸了个懒腰。

「以后再见的时候,告诉你。」

这句话,其实等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应该是在这里活了很久。

靠着遵守规则。

不对,他刚才开门絮絮叨叨说了什么?

十年见了 18 个学生?

那说明他在这做了十年校工?

我按按发涨的太阳穴,听着门窗被抓挠的声音,「窗帘能拉吗?」

那人头鬼此时已经露出了原样。

青白的皮肤,红色的瞳孔,面目狰狞地用她那尖利牙齿啃玻璃。

玻璃上都是血。

「多有意思,当恐怖片看吧。」

校工说着,竟然从他那小厨房端出来两碗葱花面。

放在桌上后,他竟真的边吃,边看着那人头鬼发疯。

我站在旁边,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

只觉得三观都重新裂了几回,又被奇怪的东西修补了。

最后,端着面坐他旁边一起吃起来。

气得人头鬼头发都炸起来了。

我这才发现,她刘海下原来也藏着一张嘴。

玛德,就没一个正常的。

我低头喝光汤。

校工将碗给我,叫我去洗。

我也没说什么,安静去洗碗了。

洗碗池边,竟然还有洗洁精……

我头更痛了。

「这些东西都是从鬼厨子那里顺出来的,你要是以后饿了或无聊,可以去他那玩玩。」

校工抽着烟道。

我手滑了下,碗差点摔了。

嘴唇嚅动了好久,终于克制住自己嘴边的吐槽。

十一点二十,我躺在床上。

因为规则里有条要求十一点半要躺在宿舍床上睡觉。

我虽然不在宿舍,但不知道【十一点半要躺在床上睡觉】这一点是不是也算个规则。

即使窗户和门还在被抓挠,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校工也没制止我,就那样静静待着。

「你其实很适合这里。」

我看向校工,有些不解,他明明是人,怎么在说鬼话?

十一点二十五,人头鬼和无脸鬼都消失了。

走之前,无比怨念地看着校工。

看起来想刀他的心,比刀我还重。

而校工只是点了根烟,懒懒看着她们,气定神闲。

「请别说那么恐怖的话。」

我憋了半天,还是说了。

其实,我还有一堆问题,但一个都不敢问。

这里一定也有固定的规则,这个校工刚才关灯可把我吓了个半死。

他虽然看起来在「保护」我,但我也不能相信他。

在这里,我谁都不信。

这样想着,巨大的困意袭来。

我竟真的睡了过去!

10.

「喂!起床了。」

校工推推我肩膀。

我意识到自己睡着,猛地坐起来,一脸懵逼。

他嗤笑声。

「走了,该离开学校了。」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着,看了眼表,十二点零一分。

「快点,时间不多。」

他说着,吸了口烟,直接就去开门。

我跳下床想阻止他,生怕有鬼在门外蹲着,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开门的瞬间,我竟看到,天亮了?

就那么一秒。

黑夜散去,光明照耀。

我竟,有些想哭。

「走吧。」

他走在前面。

我犹豫了下,跟在他身后。

校园依旧空无一人,但那森冷诡异的气氛已经被阳光彻底驱散。

真是,神奇。

看到大门的瞬间,我简直兴奋起来了。

要逃出去了!

终于!

大门边,门卫室的大爷颤巍巍伸出头看我一眼,眼里的阴冷却叫我头皮发麻。

「啧,废物,竟然又跑了一个,来登记出门吧。」

他浑浊的目光扫视在我身上,犹如蛇信子。

直接扔给我登记册。

上面夹着根钢笔。

我拿起笔,那上面只有寥寥五个人的信息登记。

班级,出门时间,姓名。

其中一个的姓名位置,被红色墨水晕开,什么都看不清。

我皱皱眉,爽快地写上了班级和出门时间,但写到名字的时候,我停住了笔。

「怎么?不会写名字啊?」

那门卫细小的眼睛透着恶意和贪婪,细长的舌头舔过嘴唇。

我没理他,只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是校工悲戚疲惫的目光,还是这个鬼的贪婪?

我细细研究登记册,突然抬头看向门卫道:「我是谁?」

门卫一愣:「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快写!」

他说着,稀疏的白发开始变红,眼白慢慢变黑,身体开始浮现尸斑。

连天色,也开始重回黑暗。

风声大作。

我还看到无脸鬼还有人头鬼又出现了。

她们在校工身边,贪婪地望着我,眼神渴望。

我垂眸,在姓名处写下名字:值日生。

这里有校工,有老师,有保安,但一般情况下,办公室都有铭牌的。

校工:谁谁谁。

老师:谁谁谁。

保安:谁谁谁。

可她们都没有,只有一个身份。

还有,最后一条规则:【不要让它们发现你不属于它们】。

这条规则,我本来以为没用。

但直到看到这个登记本,我才意识到,它们早就知道我不属于它们啊,可怎么才算「发现」呢?

登记「姓名」的一刻,不就是「被发现」了吗?

这些鬼根本没有姓名,只有身份。

那么,【我是值日生】,这其实不只是条规则,也是条信息。

这才是我真正的「姓名」。

而校工的存在,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他让我松懈,让我以为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试问一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在校工那得到希望的人,哪会想这么多?

估计会立刻填上表跑路。

却不知道,填上姓名的那一刻,就再也跑不出去了。

至于这个墨点,应该就是之前写对「姓名」的人。

「给,可以了吗?」

我递上登记册。

门卫狰狞地盯着我许久,终于,不甘心地按下开门键。

我扭头就走。

「祝你好运啊。」

校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扔了盒东西给我。

我接住,发现是他的烟,里面只有两根了。

奇奇怪怪。

他看着我,冲我摆手,烟头在黑暗中发着红光。

真气人啊。

不过,谢谢他那与气质不符的怜悯目光了。

我点点头,踏出校门。

瞬间,时空仿佛被撕裂。

11.

等回神,我已经在班里了,周围熙熙攘攘。

王喆看着我,莫名其妙:「兄弟,你搁这儿发呆一分钟了,干吗呢?」

我看着熟悉的脸,这才想起来,今天他应该和我一起值日。

可我刚在那个空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真,离谱。

我坐在椅子上,深吸口气,「活着真好。」

王喆:?

「兄弟,周末请你吃烧烤,溜了。」

我拍拍他肩,在他哀怨的眼神中跑了。

这学校,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

那阴冷的感觉现在还在我心头萦绕,绝了。

经过巷子时,我习惯性插手进口袋,突然摸到盒东西。

是那盒烟?

我想了想,重新塞回口袋。

却猛地记起来,今天早上快迟到的时候,被一个人在这里撞了下。

我急着走,没注意长什么样。

但那个人,在我身后说了句:「祝你好运……」

是那个校工?

……

我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不不不,我已经逃出来了,不可能。

我摇摇头。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那个诡异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跑到现实。

我这样想着,越走越慢,最后停住了脚步。

现在的世界,真的是「现实」吗?

还有,那个校工是不是说过「下次见面告诉我」?

我和他为什么还会见?

越想越毛骨悚然。

我骂了声,在楼下买了瓶冰可乐,喝完才回家。

谁知,门口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家庭守则」。

1.请听父母的话,不要违背。

2.不要挑食,要做个好孩子。

3.写作业时,要开着门,不能锁门。

……

「艹。」

这回,我真的骂出了声。

(正文完)

【番外】

昏暗的房间。

文容飞此时正皱眉看着屏幕。

老板总说他设计的游戏过关率低,不适合普通玩家,这回的剧情总没那么难了吧?

真是烦死。

他保存后,发给老板,然后伸了个懒腰,打算煮个葱花面。

一天没吃饭,要饿晕了。

谁知道,电脑屏突然灭了。

他一愣,赶紧检查手机,却发现邮件压根没发出去。

「靠!不会没了吧?」

文容飞赶紧打开电脑,重启,却发现屏幕怎么都不亮。

他觉得完了,一天,白忙。

就在他点烟打算冷静下的瞬间,电脑闪了几下,然后,出现了十条规则。

同时,窗外的广场舞声,小孩嬉闹声,全部消失。

只余下他心跳的声音。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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